完善治国安邦的总章程
——做好修宪工作
作者:李鹏  

1998年

十月二十三日 星期五 晴

上午10时半,在人大的办公室向泽民同志汇报。他同意我提出的修宪小组名单,即由我、田纪云、姜春云、温家宝、 何椿霖、王维澄、郑必坚等组成。修宪的主要内容是:确定邓小平理论在国家生活中的指导思想地位,规定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按劳分配为主、多种生产要素参与分配的原则,依法治国方略,把反革命罪改为危害国家安全罪等。他对修宪内容也表示同意。

十二月二十一日 星期一 晴

下午,中央召开会议征求民主党派对修宪问题的意见。各民主党派负责同志都发了言,基本同意,提了个别文字上的意见。江泽民主持会议并讲了话。

十二月二十二日 星期二 睛

上午,听取法学专家对宪法修改建议的意见,15位教授、研究员和修宪小组 成员参加了讨论,发言热烈。一类意见基本同意修改稿,但有些增减,如不主张写 “按劳分配”那一段话,把“依法治国”加进总纲等。另一类意见要求增加条款,如社科院法学所研究员张庆福主张规定保护公民私有财产权,设立监督宪法实施委员会。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曾宪义持同样意见。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廉希圣主张规定公民迁徙自由。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孙丙珠说:“双层经营体制”不合乎法律语言。北京大学法律系教授肖蔚云说,总纲中应增加“依法治国”的规定, 表述“混合经济”的内容;不用“镇压”危害国家安全犯罪,而用“惩治”:认为现行宪法第十三条没有排斥私有财产。中央党校教授黄子毅说,地方人大立法权应写入宪法:要写国家尊重和保护人权;对“危害国家安全罪”,镇压也应该写入,如 发生了集体暴乱。中央党校教授蔡长水主张城市街道应成为乡镇级。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李步云主张写上罢工权。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陈光中主张小幅度修宪,要求加上“保护人权”条款,因为我国已签了两个国际公约。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高铭暄也同意写上有关人权的条款,但不同意以惩治代替镇压,因为暴乱可能是群体。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年轻教授韩大元提出,有的意见可用宪法解释加以解决而不必写入宪法条文。最后,我讲了话:一、对草案中提出的6条修改建议的意见,将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适当加以吸收;二、对6条修改建议以外的建议可以加以研究;三、其余的意见一时难以采纳的,可以从长计议。

十二月二十四日 星期四 晴

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主持座谈会,请经济界的专家学者讨论宪法修改建议。 田纪云、姜春云、温家宝、何椿霖和王维澄等同志参加了会议。专家们比较集中的意见是全民所有制改为国家所有制,多种分配形式改为按生产要素分配,肯定私有财产受保护等。

十二月二十八日 星期一 晴

上午,举行委员长会议,决定本次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要表决的议案,并确定明年1月28日举行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专门审议宪法修改问题。

1999年

—月四日 星期一 晴

下午3时半,去人民大会堂主持修宪小组会议。田纪云、姜春云、何椿霖、王维澄、郑必坚等参加了,乔晓阳列席。全国有300多人和一些单位返回了意见,绝大部分同意修改建议的6条意见,返回的有些意见可以通过宪法解释解决。有两个 问题,估计有人还会提出,一是在序言中是否加写改革开放20年来的成果。王维澄、郑必坚都说,这一内容在邓小平理论要点中已概括进去,改革事业尚在进行中,宪法中可不单独写。二是非公有制经 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或是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经济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大家都主张维持十五大的说法。有的人认为市场是特指运行机制,而经济是指所有制。我问郑必坚市场经济是上层建筑, 还是经济基础。他说市场经济是对自然经济而言,或对计划经济而言,是经济基础,不光指运行机制。而王维澄认为理论界对此有争论,还是按照十五大的提法为妥,大家都同意。

一月三十日 星期六 晴

下午3时,主持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闭幕会。125人出席,表决宪法修正案草案时,124票赞成,1票弃权。通过这次审议看出,最大的缺点是建议草案事先没有征求常委会委员们意见,而且经过一次会议就要通过显得急促。

三月十五日 星期一 晴

为时11天的九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今天闭幕,顺利通过各项议程。

因为要对宪法修正案投票,所以会议延长1个小时。工作人员宣布,宪法修正案2811票赞成,21票反对,24票弃权,赞成票超过2/3以上。我宣布,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2002年

十二月四日 星期三 睛

上午10时,首都各界举行宪法公布施行20周年纪念大会。会议由我主持,顾昂然(人大常委会)、许崇德(人民大学)、 曹康泰(国务院法制办)、张穹(高检)、曹建明(高法)先后讲话,之后胡锦涛总书记作了讲话。我最后作了简短发言。新的中央总书记第一次出席这样规模的大会 就谈依法治国,建设法治国家,加强政治文明,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作者简介:李鹏(1928-2019),四川成都人,国务院原总理,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
文章来源:《人民论坛》2006年第5期,第48页,节选自《立法与监督——李鹏人大日记》第9章。
发布时间:2019/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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