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择案而判与2015年新庭期的任务
 

今年105日,美国最高法院的九名大法官回到法院上班,开始了为期9个月的新庭期(又称开庭期)。

近日,CNN、美联社以及许多评论家纷纷发表文章,对最高法院在新庭期的发展趋势作出分析、预测。其实,目前还有很多人仍然沉浸在对最高法院上一个庭期的一些重大判决的享受或反思之中,因为大法官中的右派在其几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案件中以54击败了左派,从而使美国的保守派人士乃至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感觉像是被本属保守派的罗伯茨首席大法官抛弃了一样,甚至认为布什总统作出提名决定时选错了人!

作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一的克鲁兹与罗伯茨年轻时都曾给前首席大法官伦奎斯特当过法律助理,他把罗伯茨比作苏特大法官的翻版,因为当年苏特大法官就是老布什总统任命之后倒向自由派的典范。

但是,自由派人士并不认可最高法院向左转的评价。乔治敦大学法学院的最高法院研究所执行主任高因斯坦教授认为,最高法院依然是右派的法院,多数案件也都是右派胜出。但在一些重大案件中,肯尼迪大法官的一票发挥着关键作用。不过,三个月的休庭期,的确让大法官们的心态有了一些变化。正如阿利托大法官在肯塔基大学的演讲中指出的,到6月底,我们大法官相互之间都有点儿怒目相向了!

尽管本庭期的案件并不像6月底的婚姻平权案如此重大,但还是有一些引人关注的案件,将在这个开庭期作出裁判:

第一,平权措施(又译倾斜政策

法院不得不再一次面对关于得克萨斯大学录取新生时实行少数族裔倾斜政策的合宪性问题。费舍尔(Abigail Fisher)于2008年申请入学时被拒绝录取,于是起诉校方存在种族歧视。在该州,高中毕业班的前10名将自动被得州大学录取。除了10政策之外,该校招生时也考虑了种族和其他录取因素。由于费舍尔未能进入前10名,便不得不与其他学生一起申请入学。有一些其他族裔的学生,因为获得了优惠政策照顾被录取,而作为白人的费舍尔却未能入学。

费舍尔认为,既然该校已经采取了种族中立政策,则不应当在其他项目中重复考虑种族因素。他的律师认为,只有在没有其他种族中立政策的情况下,才允许考虑种族因素。他们希望最高法院能给公立大学一个明确的信息:种族照顾只能是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专家分析,如果费舍尔不是请求大法官们禁止公立大学采用的照顾种族差别的所有录取政策,那么这个案件几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在本案中,即使最高法院判决得州大学败诉,也一定会为其他学校采用种族倾斜政策留下空间,而对于这些学校来说,只是空间大小的问题。

得州大学认为,考虑种族因素只是该校努力营造多元化学生群体的若干措施之一,而且其种族中立项目,经常只能弥补经济社会因素或相关因素,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这是最高法院第二次审理费舍尔的案件了。3年前,大法官们在经过9个月的煎熬之后,作出了一项非常谨慎且狭窄的判决,并将案件发回下级法院重审。这份短小而意外的判决的发布,充分表明大法官们相互之间对该问题存在的重重矛盾,而今天这个问题又被提交到他们面前,8个大法官(基根大法官因担任政府首席律师时处理过该案而回避)很有可能只做更加谨慎的裁判。

第二,一人一票

厄尔·沃伦担任首席大法官时,最高法院曾判决各州的立法选区应当按照人口的平等数量来划分,从而确定了一人一票的原则。但是,最高法院并没有明确界定人口数量是什么意思:它是指总人口,还是有投票权的人口?或者是介乎两者之间的含义?这就是本庭期艾文威尔诉艾伯特(Evenwel v. Abbott)案的争议焦点。

目前,多数州以选区内的全部人口数量为标准来划分选区,但本案原告认为,得克萨斯应当主要按照州内有投票权的人口数量划分选区。作为提特斯县的居民,艾文威尔与另外一些人认为他们手里的一票,比起相邻选区居民的一票的含金量要低,其原因是相邻选区具有投票权的居民数量要少一些。其律师说,得克萨斯立法机构在划分参议院议员选区时,没有保证每一个选区内有权投票的居民数量应当大致相当。

这一案件具有相当的政治意义。它提出的不仅有儿童和罪犯的代表权问题,也有移民的代表权问题。总体来说,农业选区比城市选区更倾向于支持共和党,而城市选区经常容有更多没有投票权的居民。

第三,政府部门工会

最高法院曾于1977年作出判决,认为政府部门的工会要求非会员缴纳会费,以支付工会在工资争议、合同谈判等工作场所交涉方面所需费用,是符合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同时指出,这些非会员雇员不必支付那些意识形态宣传活动所需要的费用。

阿利托大法官和其他保守派大法官已对最高法院的这一判例提出质疑,而本庭期的弗里德里希诉加州教师协会(Friedrichs v. California Teachers Association)案,给他们提供了一次机会。原告与其他公立学校部分教师诉称,以前的判例中所说的集体谈判思想宣传之间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实际上,集体谈判中的演讲可以展现对于资历高低、提高待遇等问题的清晰的政治观点。原告的代理人是民间团体个人权利中心的派尔先生。他说,当工会提出以资历高低来确定教学任务政策时,它实际上按下了当今教育改革的一个最热门的按钮。

本案的提起,正值工会化趋势低迷而工会的未来已经成为当前总统竞选的辩论焦点之际。一位大学教授说:我并不认为如果原告胜诉是敲响了政府部门工会的丧钟,但会让工会的生存处境更难。

第四,堕胎、强制避孕案

有专家称,上一个庭期的故事还将在本庭期续写,因为很多案件正在来最高法院的路上。因此,2016年会有新的案件被送到最高法院面前,如挑战奥巴马政府的移民政策、关塔那摩军事委员会以及堕胎、《医疗保健保障法》中强制避孕等重要宪法问题。

本文作者:蒋惠岭  作者单位: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

背景资料: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Federal Supreme Court of the United States美国联邦法院系统的最高审级和最高审判机关,是唯一由宪法规定的联邦法院。1790年根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成立,设于首都华盛顿。最初由首席法官1人和法官5人组成,1869年根据国会法令规定由首席法官1人和法官8人组成,9位大法官中,有1位是美国首席大法官,其产生过程与另外8位大法官一样。法官均由美国总统征得参议院同意后任命,只要忠于职守,可终身任职,非经国会弹劾不得免职。但年满70岁、任职满10年或年满65岁、任职满15年者,可自动提出退休,另外,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薪水不能被裁减。

美国宪法规定,联邦最高法院对涉及大使、其他使节和领事以及一州为诉讼一方的案件有初审权;对州最高法院或联邦上诉法院审理的案件,有权就法律问题进行复审;有权颁发调审令,调审下级联邦法院或法院审理的案件。联邦最高法院还拥有司法审查权,审查联邦或州的立法或行政行为是否违宪。不论是初审案件,还是复审案件,都是终审判决。

联邦最高法院开庭时间为每年10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到翌年6月中旬 。判决以法官投票的简单多数为准,判决书写下各方意见。1882年开始发行官方汇编的《美国最高法院判例汇编》,其中的判例对法庭有约束力,为审理同类案件的依据。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选择审理的案件具体分为以下三类:

(一)下级上诉法院关于案件提供了与联邦法律相矛盾的解释

(二)涉及美国宪法的案件,即能对宪法产生重大影响的案件

(三)具有全国影响力的重大的案件

 当然法官也有自己的偏好,但他们会把自己的偏好及意见用在具体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而不会用在对案件的筛选中。美国最高法院有9位大法官,只要其中4位法官决定审理案件,最高法院就会做出审理案件的决定。安东宁·斯卡利亚大法官曾说过:这几年来,最高法院审理案件的数量大约在每年75起左右,这与其他国家法院每年审理案件的数量大致持平。我们也许每年可以审理75起以上的案子,就算是100起我们也应付得来。但是,如果每年受理案件的数量像我刚入院时那样,达到150起,那我们肯定应付不了。为什么呢?其实这些年来,我个人甄选案件的标准并没有太大变化,我的同事们也是如此。二十多年前,我刚到最高法院任职时,许多重要的立法刚刚付诸实施,比如新的破产法、职工退休保障法。最近几年并没有太多新法出台。涉及新法的案件最容易被最高法院受理,因为澄清新法中那些模糊不清的内容,大概需要十年时间。当然,这也是我们的主要工作。我们受理案件的标准,并不是看那些案件是否判错。我们很少为纠错而受理某个案子,除非涉及死刑问题。通常情况下,我们受理某个案子,肯定是因为下级法院的判决对某部联邦法律的含义的解读存在分歧。联邦法律必须在全国统一适用,不同地区对同一条联邦法律作出不同解读的情况是不被允许的。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就会受理相关案件。

现任法官:

首席大法官(Chief Justice)小约翰-罗伯茨(John G. Roberts, Jr)(2005——

大法官(Associate Justices)安东尼亚-斯卡利亚 (Antonia Scalia)1986——

安东尼-肯尼迪(Antony M. Kennedy)1988——

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1991——

露丝-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1993——

斯蒂芬-布雷耶(Stephen Breyer)1994——

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 Alito, Jr)2006——

索妮娅-索托马约尔(Sonia M. Sotomayor)2009——

艾琳娜-凯根(Elena Kagan)2010——

背景资料来源于百度百科相关词条和《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

文章来源:人民法院报
发布时间:2015/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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